◇林進喜
池灣又稱娘娘池,位于臨夏縣刁祁鎮圍場村的山巔之上。早年之前是一個鮮為人知的天然景點,自從被攝影家在抖音、快手上一次次地刷屏之后,慕名而來打卡的人們開始絡繹不絕。
出差在西安度過了炎熱的夏季,讓我渴望有一處神清氣爽的去處,清除掉那遺留在心里的燥熱煩悶。初秋剛過,我就迫不及待地約了朋友們去池灣小聚。
從臨夏市區出發,車子沿著快速通道風馳電掣,一路向西,城市漸行漸遠,滿眼都是鄉村風物,禁不住搖下車窗,風呼呼地吹過,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隨風而來,行道樹像一排排列隊的綠甲衛士,齊刷刷向后移去,白云在前方當著導游,指引著我們前進的方向。很快就到了刁祁鎮地界,道路平坦,在行道樹的濃蔭中,投下斑駁陽光,在路面畫出點點光影,車行其間,光影流轉,恍若穿行在時光隧道。車窗外,農田里的玉米還在茁壯成長,陽光照射下,濃濃的玉米味夾雜著野草野花的芳香撲鼻而來。拐了幾道彎便開始上山爬坡,清爽涼意愈來愈濃。山路上,沒有行道樹遮擋視線,朦朧的山巒之間,高速公路伸向遠方,近處的農舍白墻黛瓦點綴在深綠或淺黃之中,格外耀眼。穿過山腰的村莊,繼續前行,池灣就隱藏在一片綠樹環繞、幾戶人家錯落分布的山洼中。池灣的池并不大,但在藍天映照下,像一顆藍寶石鑲嵌在山巔之上。
遠處的太子山,峰巒疊嶂,巍峨壯觀,在云霧繚繞中若隱若現,但那剛勁峻峭的峰骨依稀可見。太子山藏語稱“阿尼念卿”,相傳秦始皇長子扶蘇曾帶兵征戰于此,并在此屯兵駐扎數年,后人為紀念他,將這一帶山脈稱為太子山。那么圍場就是太子扶蘇練兵之余、騎射打獵的地方。每到池灣,我必先徒步繞池一圈,同行的朋友們則忙不迭地,拿出手機相機,搜尋著最佳位置,將最美的鏡頭裝進畫框。
路邊的白塔分外顯眼,白塔與人同高,常有香煙繚繞。相傳玉皇大帝的小女兒常來此處戲耍而建此塔,故此池又稱“娘娘池”。
娘娘池水質清澈,晶瑩剔透,宛若古典仕女,靜謐地展現著獨特的韻味與魅力,隨時散發著清幽的香氣,令人陶醉其中,美得令人窒息,誰都不忍心打破這一份美好。池邊蓮葉婆娑,蓮花偶露,蓮枝間放生的群魚漫游,蓮葉與蘆葦之間,蜻蜓嬉戲,與明鏡般的水面相映成趣,構成一幅絕美畫卷。沿池西邊向南緩行,樹梢漏下的光斑,把我當成舞臺的主角,追著我,要給我這世界最璀璨的光亮,那些藏在心里的郁悶,被這光亮照耀得無影無蹤。西邊小山丘上的亭子在蒼翠與微黃中靜靜地矗立著,一成不變地守護著這片寧靜與祥和的家園。
不遠處,一位池畔的少年正在用吸管獨自吹著肥皂泡,或大或小的泡泡,泛出五彩的光斑,慢慢升起又“噗”的一下破滅,那少年也不灰心,執著地一次次吹著,又一次次破滅。我想,快樂有時候其實很簡單!
娘娘池南邊是郁郁蔥蔥的農田,綠葉層層疊疊舒展,如此鮮活而干凈,每一片都在閃閃發光,它們用蓬勃用濃郁保護著果實,阻擋探尋的目光,雖然是一種誘惑,卻不是任意采擷的理由。
娘娘池東南邊有一段木制棧道,拾級而上就是觀景臺,山坡上的槐樹、楊樹、柳樹、松樹色彩各異又相濡以沫,槐花的閃念,一晃就成了往事。陽光照射著山下一排排的現代化農業溫室大棚,一座座紅白相間的人家,云霧便像膨脹的“棉花糖”,緩緩地在村舍和大棚上空愜意晃蕩,在那濕潤的氣息里,在那滋潤的土地上,“棉花糖”裹著麥草味兒,裹著煙火的微光,和太子山對話,和大夏河對話,這不就是我向往的詩和遠方么!
娘娘池東邊是幾座農家院,就地取材簡單裝修便成了游客休憩之地。從旁邊經過,柴火雞的醇香味兒夾雜著焚燒柴草的青煙彌漫而來,撩起時至午飯極盡的味蕾。裹著圍裙的老板娘站在池邊揮手張望,小院門口,又遇見那個吹肥皂泡的小孩,看見我們回眸一笑又跑進另一家農家院里。我們也互相招呼著快步趕到預訂了菜肴的農家樂小院。
一盤農家炒雞,幾份涼拌野菜,外加一碗手搟面就是我們的午餐。飯后茶是必不可少的,各取所需,或紅茶或綠茶、或銀針或毛尖……幾縷浮云,一撮翠玉,用清冽的山泉水沖洗,用沸騰的開水沖泡,讓緊裹在銀針里的春心慢慢舒展,讓珍藏在綠絲絨里的云霧漸漸升騰,泡上整個下午,慢聊攝影文學,探討茶事人生,或光圈快門鏡頭焦距能定格世間多少事;或古詩新詞,或修辭留白名家評論拷問,靈魂何處歸去……
從古至今,從蒼穹到大山,從一棵樹、一片落葉到一粒塵埃,一口口地啜飲、咀嚼、品味,那甘甜與清苦,醇香與干澀,都在各自最初的選擇里。我們還會選擇來這里,來體味別樣的茶味與景致,就像那個吹肥皂泡的少年!



